沈約與謝靈運的文學聯絡接觸–找九宮格分享文史–中國作家網

作者:

分類:

謝靈運與沈約是南朝時代兩位主要的文學家。謝靈運在劉宋時正式首創了山川詩,為唐代山川詩的到來埋下了伏筆。沈約等人在蕭齊時發明了“四聲八病”,為唐代格律詩的成熟奠基了基本。二人雖在生平行跡上沒有任何交集,但在文學範疇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接觸。

謝靈運生于晉孝武帝太元十年(385),卒于宋文帝元嘉十年(433);沈約生于宋文帝元嘉十八年辛巳,卒于梁武帝天監十二年(513)癸巳。謝靈運逝世后八年,沈約誕生,二人在生平上雖無交集,但在文學史上卻神交久矣:沈約在他的著作《宋書》中為謝靈運立傳,并且寫了一篇非同平常的傳論。沈約把謝靈運的《山居賦》全文錄進《謝靈運傳》中,還模擬《山居賦》創作了一篇《郊居賦》。姚察、姚思廉作《梁書·沈約傳》,也把《郊居賦》全文錄進《沈約傳》中。要了解,將很長的賦作全篇支出列傳中,如許的例子并未幾見。在詩壇上,謝靈運號稱“年夜謝”,謝朓為“小謝”,沈約與小謝是密友。沈約的母親沈太夫人是謝家人。

一、以史乘所記錄的小我列傳論。謝靈運在劉宋時因謀逆罪被殺,普通很難取得較高的評價。現存野史中的《謝靈運傳》有兩篇,即沈約《宋書·謝靈運傳》與唐代李延壽《南史·謝靈運傳》。李延壽作《南史·謝靈運傳》時,當參考過沈約的《宋書·謝靈運傳》。

關于謝靈運的生溫和思惟,縱不雅兩傳,會發明二者的分歧之處。起首,沈約的《宋書·謝靈運傳》甚為具體,但李延壽的《南史·謝靈運傳》甚為簡單。這一點可以懂得,由於《宋書》是一代之史,而《南史》則是宋齊梁陳四代之史。其次,沈約對謝靈運的生平作了較為客不雅的論述,評價了謝靈運的汗青功勞。再次,沈約為謝靈運的被殺叫冤。《宋書》記錄了謝靈運被殺的始末:“靈運少勤學,博學多才,文章之美,江左莫逮,從叔混特知愛之。襲封康樂公,食邑二千戶。”“宋既立,仍除宋國黃門侍郎,遷相國從事中郎,世子左衛率。坐輒殺弟子,免官。高祖授命,降公爵為侯,食邑五百戶。”消除其他原因,從晉代原來“食邑二千戶”的康樂公,到宋代“降公爵為侯”,“僅食邑五百戶”,故“會稽東郭有回踵湖,靈運求決認為田,太祖令州郡實行”。會稽太守孟顗與謝靈運有郤,捏詞此湖近郭“堅執不與”。謝靈運又求偏僻的岯崲湖,孟顗也不與。孟顗還應用謝靈運生涯放浪的毛病,誣告謝靈運,“表其異志”,“太祖知其見誣,不罪也”。但工作的成長往往難遂人愿,最后謝靈運因其性情缺點被殺于廣州,年僅四十九歲。而《南史》本傳則簡直無叫冤偏向。沈約力辯謝靈運被殺之冤講座場地,功不成沒。

二、以沈約《宋書·謝靈運傳》開頭的“史臣曰”論。普通來說,史傳后都有“史臣曰”,俗稱“傳論”,是以該篇的“史臣曰”又被定名為《謝靈運傳論》。該篇傳論不同凡響,文學界公認該篇現實上是中國的第一部文學史。其文雖不長,可是內在的事務豐盛,條理明白,構造完全。該篇一是闡述了上古先秦至劉宋時代的文學成長史,二是會商了文學寫作中文與情的關系,三是論述聲律相干的實際。

就文學史而言,該篇對上古先秦至劉宋文學成長的汗青停止了扼要歸納綜合。第一階段,“夫志動于中,則歌詠外發;六義所因,四始攸系;起落謳謠,紛披風什”,論上古至《詩經》。第二階段,“周室既衰,風騷彌著。屈平、宋玉導清源于前,賈誼、相如振芳塵于后,英辭潤金石,高義薄云天,自茲以降,情志愈廣。王褒、劉向、揚、班、崔、蔡之徒”,論屈平《楚辭》至于兩漢。第三階段,“至于建安,曹氏基命,二祖陳王,咸蓄盛藻,甫乃以情緯文,以文被質”,論建安正始文學。第四階段,“降及元康,潘、陸特秀”,論晉代文學。第五階段,“爰逮宋氏,顏、謝騰聲,靈運之興會摽舉,延年之文體明密,并方軌前秀,垂范后昆”,論劉宋文學。沈約在此文中概述了由先秦至劉宋的文學成長經過歷程,并賜與顏延之、謝靈運很高的評價。

就文與情的關系而言,沈約主意“以情緯文,以文被質”,即詩歌要依據“情”來組織文辭,共享空間文辭必需修飾情,誇大內在的事務與情勢的同一。

就“聲律論”而言,沈約提出“四聲八病”說,他自視甚高,以為“自騷人以來,此秘未睹”。這固然不免難免誇大其詞,但沈約將聲律晉陞到“妙達此旨,始可言文”的高度,并以此批評詩人們的作品,同時在本身的詩歌創作中身材力行,停止實行。南齊永來歲間,沈約、王融、謝朓、周颙等人皆講求樂律聲韻,并停止詩歌創作,眾人稱之為“永明體”。“永明體”又稱新體詩,是古體詩到唐代近體詩的過渡。“永明體”的實際誇大“平上往進”四聲,請求躲避平頭、上尾、蜂腰、鶴膝、年夜韻、小韻、旁紐、正紐的“八病”,尋求聲律之美,它的呈現為唐代格律詩的到來奠基了基本,具有積極意義。

三、以沈約對謝靈運詩賦體裁的進修、繼續與成長論。起首是詩歌。以謝靈運、顏延年為代表的“元嘉體”以清爽天然、感情誠摯、意象深遠、說話簡潔、情勢多樣的特色,代替了以“三張二陸兩潘一左”為代表的辭藻富麗、著重技能、尋求情勢、筆力平弱的“太康體”,可是詩歌的創作仍是要向前成長的,這一任務為沈約、王融、謝朓等“永明體”作家所承續。沈約等人繼續了“元嘉體”的長處,又戰勝了“元嘉體”中帶有玄言尾巴的缺點。“永明體”具有了講究聲律、音韻抑揚,詩風清爽、流暢曉暢,推重五言、多用對偶的特色。鮑照評價謝靈運詩為“淨水出芙蓉”,沈約更是提出了“三易說”,即易見事(典故)、易識字、易誦讀。謝靈運和沈約皆對詩歌的成長多有進獻。

聚會場地

其次是辭賦。謝靈運創作了《山居賦》,沈約則創作了《郊居賦》。《宋書·謝靈運傳》收錄了《山居賦》1對1教學全文。《山居賦》篇幅宏大,寫的是“其居也,左湖右汀。往渚還江,面山背阜,東阻西傾。抱含吸吐,款跨紆縈。綿聯邪亙,側直齊平”的年夜田主年夜莊園。賦文汲取了漢賦的傳統寫法,為后世留下了描述封建田主莊園的活潑畫卷。沈約《郊居賦》為進修謝靈運《山居賦》而作。

據考據,沈約郊居宅成于天監六年(507),是年先任尚書左仆射,后遷尚書令,行太子少傅。賦以鳥獸有所憑依起興,懷顧先王先祖,感嘆性命易逝,貧賤無常,暢想隱居于天然之中,想象仙游豹隱的不受拘束。再論述西漢季世以來,家族變遷的家教汗青。側重回想祖父于西晉末亂之際,遷居南邊,因時而興,立功立業。傳四世至自己,盼望隱居躬耕。沈約想象筑室郊外,依其天然而有水陸草木之盛,禽鳥之歡,自得其樂,并批駁決心尋求珍異豪華之物的行動,過火尋求充裕是外物之累,并不成取。感念于性命的懦弱易逝,思仙游離世,或遁進佛門,體味天然生靈之心愛,但是身托重擔,俗事纏身,終極留滯人世。心向往于隱居,然身受累于高位,不得分身,是以心思郁結。沈約居處儉素,郊居天然不克不及與謝靈運莊園比擬,是以不及謝靈運賦作闊年夜,但寫法細膩則過之。

四、沈約與陳郡謝氏有著不解之緣。《晉書》曰:“江東之豪,莫強周沈”,吳興沈氏是江南豪族,而陳郡謝氏是南方豪族,沈約的母親便出生陳郡謝氏。《梁書·沈約傳》有:“高祖受禪,為尚書仆射,封建昌縣侯,邑千戶,常侍如故。又拜約母謝為建昌國太夫人。”明白記錄了沈約母親為謝氏出生。謝朓在齊末被殺后,沈約作《傷謝朓》以表弔唁之情:“吏部信才杰,文鋒振奇響。調與金石諧,思逐風云上。豈言陵霜質,忽隨人事往。尺璧爾何冤,一旦同丘壤。”他確定了謝朓的文采,憐惜其含冤而逝世的終局。

杜甫有詩云:“悵看千秋一揮淚,蕭條異代分歧時。”(《詠懷奇跡五首·其二》)沈約與謝靈運在時期的大水中異代相看,卻又在文學的演進中“異世通夢”。二人的文學成績不只功在六朝,更利在千秋,為中國文學史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頁。

(本文系國度社科基金重點項目“沈約詩文紀年箋證”(23AZW009)階段性結果)

(作者系浙江樹人學院“樹人學者”特聘傳授、浙江年夜學中國現代文學與文明研討所傳授)